无氧独自爬上8611米世界第二高峰,再滑雪飞驰而下! 这家伙真是人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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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雾悄然裹住了高耸入云的乔戈里峰,山脉的轮廓渐渐模糊,举目望去,能见度几乎为零。

安杰伊-巴吉尔能听到的只有风声,还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大雾迟迟不散,无线电传来同伴焦急的声音:“一个冷锋正在逼近,要是碰上就全完了。安杰伊,赶快做决定!”

此时,巴吉尔已经在海拔8000米以上的死亡区停留了20个小时。思考了几秒钟,巴吉尔回复:“我现在滑下去。”随后,他的身影又一次扎进浓雾之中。

在业内,8611米的乔戈里峰被称为K2,不携带氧气装备,爬上这座世界第二高峰,再完成滑降,一度被认为是人类无法完成的任务。

虽然K2的高度略逊于珠穆朗玛峰,但是更陡峭、更寒冷、更危险,攀登难度远超世界第一高峰,被视为业余玩家的禁区。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专业选手,K2仍然是很难逾越的死亡之峰。

1953年,著名登山家乔治-贝尔挑战失败,他这么形容K2:“这是一座想杀死你的野蛮之山。”根据统计,超过5000人爬上珠峰,而登顶K2的人数还不到400,死亡率超过四分之一。

攀登K2很难,从山顶进行滑降更是难上加难,此前两位挑战者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2009年,米歇尔-费特在K2的低坡训练时不慎摔倒,搭档弗雷德里克-埃里克森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深渊。2010年,埃里克森继续挑战,遗憾的是,在距离山顶仅400米处,他摔下了悬崖。

正因为如此,两届世界极限滑雪冠军克里斯-达文波特认为,这是一项无法完成的挑战。“这就是从未有人做到的原因,”达文波特说,“很多优秀的登山家葬身于此。我和很多登山者、向导讨论过,不可能,根本不可能。”

巴吉尔的一位朋友亲眼目睹了埃里克森的意外,那是一个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,然而这些并没有吓倒巴吉尔。被问到挑战K2的原因时,巴吉尔回答:“我热爱大自然,也喜欢为自己设定目标,这给我一种自由的感觉,而成为第一人无疑增加了挑战性。”

小时候,巴吉尔用小刀和乒乓球拍换来人生中第一副滑雪板,从此打开了一个新世界。

巴吉尔人生的第一副雪板是他用小刀和乒乓球拍换来的,从此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。“冬天我们经常滑雪,而且是那种很原始的方式。”巴吉尔回忆,“我们背着雪板上山,然后滑下来,我很喜欢,那是我点燃滑雪热情的起点。”

17岁时,巴吉尔开始参加正规的登山滑雪比赛,称霸波兰后在世界大赛崭露头角。21岁时,巴吉尔获得欧洲滑雪登山锦标赛接力赛的第八名,一年之后他以3小时23分的成绩,创造了厄尔布鲁士竞速赛的最好成绩,冲过终点时裁判尚未就位,他不得不反复冲线,供媒体拍摄。

就在巴吉尔踌躇满志之时,一次雪崩事故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。幸运的是,他很快被同伴从雪堆里挖了出来,不幸的是,他的奥运梦想就此破灭,他认为那次雪崩导致登山滑雪被挡在冬奥会的门外。

巴吉尔再也没有参加任何登山比赛,他曾短暂入选波兰登山队,征服了两座8000米高峰马纳斯鲁峰和洛子峰,但很快退出。“因为我想滑雪,我想从高山上滑下来。”巴吉尔说,“我决定要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登山探险之路。”

2013年,巴吉尔开启了名山打卡之路,先是登上世界第十四高峰希夏邦马峰,后来又征服了排名世界第八的玛纳斯卢峰。2015年,登顶海拔8047米的布洛阿特峰后,巴吉尔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K2,它就在那里。“征服K2是很多人的梦想,但是从8000米的高度望过去,我被它迷住了,”巴吉尔说,“简直太壮观了,它如此美丽,难以用语言形容。”

像巴吉尔说的那样,梦想把他带到了K2。2016年,在不到30天的时间里,连续征服前苏联五座7000米高峰之后,巴吉尔决定挑战K2。前辈没有留下任何成功的经验,巴吉尔只能独自摸索,为了完成任务他借助了高科技手段,团队成员中除了经验丰富的登山运动员之外,还包括熟练使用无人机的弟弟巴尔泰克-巴吉尔。

巴尔泰克一共使用了三架无人机,他特意选择了老款,这样可以移除高度限制,提高速度,其中两架经过改装后,可以在7分钟内,从海拔5000米左右的大本营飞到海拔8611米的峰顶。

“无人机可以在风速70公里/小时的情况下工作,而K2的最大风速有时会超过100公里/小时。”巴吉尔说,“无人机提供了更多的安全保障,我们不必租用昂贵的直升飞机,摄影师也不需要和我们一起爬山。”

2017年,因为天气原因,巴吉尔被迫放弃了挑战计划,一年后他卷土重来。经历一次失败,巴吉尔对死亡之峰有了更深刻的理解,这一次他设计了一条极具开创性的滑降路线:首先快速离开死亡区,到达四号营地,然后朝南行进,经过一个巨大的冰碗,进入赛森路线。

这段路程非常危险,雪崩频发。再经过三号营地,就是臭名昭著的梅斯纳尔横切,也是整条路线中最危险的部分,一道狭窄的山脊,两侧都是深渊。不过巴吉尔别无选择,这是唯一能进入波兰人路线,并滑降到大本营的路径。

巴吉尔团队利用无人机提前观察和规划滑降路线

此后,巴吉尔又陷入漫长的等待之中,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。到了7月19日,他只剩两个选择,要么出发,要么放弃。巴吉尔选择继续向前,一同出发的还有著名登山运动员亚努什-哥拉布,他曾在2014年登顶K2。

两人顺利抵达海拔7300米的三号营地,意外又一次降临,哥拉布突发疾病,腰部剧痛,无法动弹。计划完全被打乱,巴吉尔陷入迷茫,想要成功登顶,经验丰富的哥拉布至关重要。

弟弟巴尔泰克用无人机从大本营送来了急救药物,哥拉布服药后虽然有所好转,但还是无法走动。

此时,大本营传来消息,北方的低压峰即将袭来,时间所剩无几,已经在三号营地等待36个小时的巴吉尔决定放手一搏。

这是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冒险,独自攀登意味着没有后援,如果出现突发状况,只能听天由命。

很难想象,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力量支撑着巴吉尔踏上这段危险又孤独的旅程。无人机的镜头扫过,死亡之峰的峭壁之上,巴吉尔紧紧拉住绳子,艰难地向上攀登,像一只顽强的蚂蚁,而脚下就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。

7月21日,巴吉尔到达四号营地,进行休整时遇到了一支登山队,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外星人。

被问到独自从四号营地出发有何感受时,巴吉尔说:“大多数恐惧,我已经留在了家里。为探险准备时,你会考虑可能发生什么事情,但当你置身其中的时候,恐惧变成了一种遥远的感觉。”

离开四号营地后,巴吉尔很快超越了那些登山队员。所有人目瞪口呆,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疯子居然没带氧气瓶。

在海拔8000米以上的死亡区,由于缺氧,大脑通常无法正常运转,无法意识到身体和动作有多慢而产生危险,所以迈出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
当山顶近在眼前,巴吉尔对着镜头说:“我快要没劲了。”而镜头外,则是俯首在脚下的群峰,你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巅。

2018年7月22日,上午11点30分,巴吉尔终于站上了乔戈里峰之巅。登上这座海拔8611米的世界第二高峰,大多数人都会欣喜若狂。

得知消息后,大本营的团队成员欢呼雀跃,吹起口哨,而巴吉尔非常平静。“到达顶峰并不是我唯一的目的,所以也没有感到太高兴。我很专注,因为我知道,挑战才刚刚开始。”

山顶风景独好,只是不宜久留。巴吉尔从背包上取下滑雪板——上面印着父母和十个兄弟姐妹的名字缩写——并且确保它们被不会山巅的狂风卷走。

踩上滑雪板的那一刻,巴吉尔意识到,最可怕的时候到了。

开始阶段非常危险,因为严重缺氧导致大脑变得模糊,像喝醉了一样,无法判断自己位置和速度,在这样的情况下切换身体状态,从攀登转为滑降,风险极大。

最初的几米尤其艰难,山顶的积雪非常潮湿,巴吉尔小心翼翼地选择下降路线,还要躲避向上攀爬的其他登山队,避免引发雪崩。

这是整个滑降部分必须遵守的法则:在任何位置,都要确保脚下的雪足够紧实,一旦滑倒,就会一路摔倒底,任何一个小失误都足以致命。

双方都非常的紧张,此时如果巴吉尔的任何一点小失误引发了雪崩,那么大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幸好,这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
但是你几乎能透过其他登山者厚厚的面罩,看到他们回望巴吉尔的眼神和表情:这家伙绝对是特么一个疯子!

刚刚跨过一个难关,巴吉尔又迎来更大的挑战。冷风呼啸而过,带来了浓浓的大雾。

而到此时巴吉尔已经在8000米死亡区整整逗留了20个小时,要知道在死亡区多停留一分钟,危险就会增加一分。

此时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边界,一片混沌,雪是白色的,云是白色的,山也是白色的。

从未知的地形滑降,需要良好的能见度,然而冷锋正在快速逼近,巴吉尔只身着薄款的滑雪服,外面温度零下30摄氏度,他没有选择,只能冒险。

幸好他成功冲出了大雾区,又一个难关接踵而至:他要离开登顶时的路线,面对未知的区域、岩石、裂缝和雪崩的危险。

自身丰富的高山滑雪经验、团队远程的监控和提醒、加上一些好运气,巴吉尔顺利通过赛森路线逃离了死亡区,到达7300米的三号营地,与哥拉布完成了会合。

然而短暂的庆祝后,巴吉尔不敢有丝毫放松,再往下就是梅斯纳尔横切,整个滑降危险的部分!

之前进行实地勘测时,巴吉尔发现路线上方悬着一个300米长的冰塔,一旦发生雪崩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哥拉布给巴吉尔打气:“探险之前你说过,这是你经历过最困难的事情,你马上就要成功了。再专注一点,一切都会如你所愿。”

这条倾角超过75度的陡坡就像一座窄窄的独木桥,两侧都是万丈深渊,没有任何后路,必须做到万无一失。

巴吉尔侧着身子,用滑雪杖做支撑,一点一点向下移动,团队伙伴不断提醒他躲开隐蔽的岩石、裂缝,以及上方高悬的冰塔。

在梅斯纳尔横切,一条不起眼的裂缝就可能要了巴吉尔的命。其他人永远无法身历其境,但巴吉尔随身摄像机拍摄的画面足以让人感到心悸。

小心翼翼地穿越梅斯纳尔横切之后,巴吉尔兴奋地挥动着双臂,就像投进了一记绝杀。

随后的滑降尽管依然有挑战,但是巴吉尔已经完成了最困难最危险的部分,剩下的旅程对于他似乎就是在欣赏风景,而对于我们,画面依旧无比震撼。

7月22日晚6点30分,他平安抵达大本营。经过7个半小时的滑降后,巴吉尔精疲力竭,但是他成功了!他成为第一位从K2滑降的人,也将载入人类滑雪的历史。

“到了山底,我高兴得像个孩子。”巴吉尔说,“我感到如释重负,由衷得开心,我既高兴又自豪,我一直没让自己失控。之前也曾有过自我怀疑,但到了山底,这一切都是合理的,我之前的假设都变成了现实。”

大卫-沃森曾经在2009年登顶K2,他这样评价巴吉尔的成就:“对他来说,足以和徒手爬上酋长岩的亚历克斯-霍诺尔德相提并论。”

时隔两年后,安杰伊-巴吉尔的故事拍成了纪录片《K2:征服死亡峰》,登上了大银幕,在片尾他对着镜头敞开心扉:

“很久以前,我认识到梦想不会自己变成现实,必须主动去实现它们,这才是关键所在。星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,为了获得现在的成就,必须冒险,这是我们的天性。”

作者:蓝剑十三

(责任编辑:曹立峤_NS180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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